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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罐车爆燃两人伤 |
刘姝媛
全国各地频繁上演的医闹事件,引起众多思考和讨论。这么多地方,在同一问题上,不约而同地发生类似的群体失范行为,又该是出于怎样深层次的原因?
■本报记者用半个月的时间走进活跃在我市各大医院职业医闹的“核心层”,深入了解其产业链和操作流程
■市场需求下产生的职业医闹团队专业、营销独特、流程清晰、收益可观
■职业医闹除了闹医院、闹医生外,还闹患者家属,半个月来每天都要打十几个电话催促记者交订金、签合同
新闻背景
“八毛门”的戏剧化转折
10月28日,深圳市儿童医院用宽容与祝福,为“八毛门”画上了一个圆满而充满温情的句号。
今年9月5日,一个出生仅6天的婴儿无法正常排便,深圳市儿童医院疑为先天性巨结肠,建议进行造瘘活检手术,全部费用需10万元;家长拒绝了手术,到另外一所医院仅开了0.8元的石蜡油,即缓解了孩子症状。10万元手术费与8毛钱间的巨大反差,引起公众对此事的极大关注,被称之为“八毛门”。
但到了9月12日,该患儿因病情反复,再次进入广州市儿童医院治疗,该院的判断与深圳市儿童医院一致。10月18日,患儿家长通过微博发布了对深圳儿童医院的道歉信,19日,患儿在武汉同济医院小儿外科接受了先天性巨结肠手术……随着事件的戏剧化转变,“八毛门”舆论关注的焦点,已由谴责“过度医疗”转为反思医患关系。
“终于解决了,”电话的另一端,律师潘悦兴奋地告诉记者,“医疗鉴定结果出来了,不闹了。”
潘悦是孟繁旭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也是黑龙江省律师协会劳动和社会保障委员会主任,担任我市几家医院的法律顾问,主要工作是协助医院平息“医闹”事件。
所谓“医闹”,就是用“闹”的方式解决医疗纠纷。潘悦把“医闹”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患方家属自己闹;第二种是请老乡帮忙一起闹;第三种是干脆花钱雇人闹。最后一种就是职业“医闹”。
潘悦告诉记者说,“从纠纷解决的角度来看,‘医闹’属于一种‘私力救济’行为。”在她看来,“私力救济”,是指公民权利遭受侵害,不通过国家机关和法定程序,而依靠自身或私人力量,解决纠纷,实现权利。它是公民通过私人力量维权的一种方式———民工讨薪、民间讨债、私人侦探都属于“私力救济”。
事件
“闹”完医院“闹”患者
潘悦说的“解决了”的“医闹”事件,是记者曾亲历的一场“医闹”剧。
50多岁的胃癌患者李某在我市某医院做了近胃端根治性切除,术中切除胃近端约2/3和贲门上方5cm,行胃食道吻合。出院不久后,他感觉自己饭后腹胀、胸骨后有时有烧灼的感觉,于是找到医院说是医生手术不当造成的。主治医生和医院负责人解释说,这贲门是食道和胃的接口部分,就像一个单向“阀门”,防止胃内容物返入食道,从而避免胃酸烧伤食道内壁。李某胃癌手术切除贲门,这个“阀门”没有了,胃内食物反流到食道里,会刺激食道引起的返流性食道炎,这是无法避免的并发症,并不是手术不当,可以用药物缓解。但是李某根本听不进去,每天都到医院找医生“讨说法”。半个月后,索赔无果的李某开始和二三十人一起在医院门诊大厅扯起了条幅,其中的几个中年妇女还到处向来往的患者宣传“医院不负责任,做手术把人做得吃不了饭了”,“医院不赔钱,我们就要闹下去。”搞得患者和医生无法正常就诊。
“这很明显就是找了‘职业医闹’来扰乱医院正常秩序的。”该院医务科的一位负责人气愤地对记者说,“如果医院因为‘闹’而给了钱,也显得太软弱了,医院今后还怎么办下去?”在医院的坚持下,双方决定通过医疗鉴定来划清责任。一个月后,医疗鉴定结果显示,医生在处置过程中完全符合操作流程,不负有责任。为了安慰李某,医院最后还是给了一点补偿。
记者后来得知,由于医院补偿数额不多,李某无力交付事先约定的“劳务费”,因此“职业医闹”天天上门“讨债”,弄得李某心力交瘁,后悔不迭。
记者暗访职业医闹
职业医闹接单忙
“本公司代理各类医疗纠纷,将采取一系列特殊而有效的手段,向医院为受到伤害的您或您的亲人索回应得的赔偿。”近日,记者在我市某医院卫生间的里看到了这样一条广告,按照上面留下的电话号码,记者联系上了这家公司。
“医院看到我们就害怕,要是不肯给钱,我们就在医院门口设灵堂、摆花圈、跟踪医生、堵办公室,还有更绝的招数……我们收费很公道的。”接电话的男子熟练地做着介绍。“这不是医闹吗?”记者话音刚落,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当然要闹!不闹人家能痛快掏钱吗?”
记者提出:“那大家就见个面吧,仔细商量一下。”见生意上门,对方欣然应允。
会面的地点和时间一变再变,直到10月29日下午,记者才在我市某医院内科住院处的长椅上见到了那个自称姓汪的神秘中年男子。“我姨妈的事情很急,你们能不能讲点儿信用啊?”面对记者的责怪,汪某连声道歉:“对不起,前几天我们到外县办事情,一下子去了十几个人,没有时间和你见面。”
说着,汪某眉飞色舞地谈起了自己的“辉煌战绩”:“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头,本来只是摔了一跤,想不到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治了几天,居然死了,一看就是医疗事故嘛。家属不服气想讨个说法,但这个医院有后台的,说你们愿意上哪里告就上哪告,家属没办法只好请我们出面搞定了。”汪某说,接下这单生意后,他立刻带齐人手,上那家医院讨“公道”去了。
“我先让人在医院门诊大楼门口设灵堂,摆上十几个花圈,四五个老头老太太跪在尸体旁边,只要有人进来,就大哭大闹,弄得医生没办法给人看病。医生要是找保安、报警,我们也不怕,因为谁来也总不能对老弱病残动手吧。”汪某得意地讲,“没想到,医院还是不肯给钱。不过,我们还有绝的,派人天天跟踪几个医院领导,找到他们的住址后,要么叫家属上门驻点,天天赖在他们家里吃喝拉撒;要么就派人跪在他们住的小区里摆地状、贴大字报,说医院草菅人命……这么一哭二闹三跟踪,你说医院还敢不敢和我们做对?结果只能拿8万元钱出来了断。”
汪某告诉记者,按照事前签订的协议,除了十几个人的“差旅费”和吃用开销,家属又从获得的赔偿金里拿出20%给了公司。
短评
“心病”不除,医闹难止
刘 鹏
整治“医闹”不是一个新话题了,包括医院设置警务室、建立权威的医疗责任鉴定机构等措施在内,也都施行了一段时间,但从近来南昌、北京等地医院频发的医闹事件来看,还远未达到预期效果。根源何在?简而言之,就是“心病”未除,那种医患之间的猜忌与敌意让所有努力都大大打了折扣。
虽说过度医疗与红包回扣只是少数医护工作者的无良丑行,但频频见诸媒体的新闻还是令“白衣天使”的形象变得不那么光辉。在部分患者及家属看来,医护人员的首要目标并不是救死扶伤,而是想方设法多开药多赚钱。而在一些医护人员那里,患者及家属也不是什么弱势群体,要么吹毛求疵,要么蛮不讲理,都是尽量避而远之。再加上双方的“有罪推定”被优质医疗资源相对有限的现实国情加倍放大后,医患矛盾经常瞬间升级,点火就着。
人与人之间最难建立的就是“信任”,但起码的信任又是解决医闹问题的终极归途,我们回避不了。既然继续闹下去没有赢家,医患之间为什么不从去除“心病”开始?珍惜爱护自身的“羽毛”,扭转已经残破的形象,尽快恢复那种久违的信任。唯有如此才能驱走各自心中的冷漠、戒备,才能谈到理解、关爱和奉献,才能逐步建立和谐的医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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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乃强 |